篮球

【引子】

不知最近是怎地，看到一篇新闻、读到一篇文章、观察到个现象，却总是“有感而发”，我算是不怎么写文章，写作能力也便“不必多讲”了，若要用钱锺书先生的话讲：“年轻时，我们总把自己的创作冲动当成是创作才能。”我想，我便是陷入这种心境了罢，倒也无妨，写写文章，说说话，不会把自己憋着。要说来也写过不少批判性文章，倒不能算是议论文，最近也开始写散文了，无外乎回忆性的偏多，看来，过去的记忆也算得上是美好。甚至有些期待将来是不是能出一本散文集，算了，出了也是赔钱，毕竟不会有人看的，只是少年的一点臆想罢了，也真是幼稚。  

（一）

  幼儿园对于体育的印象那是一丁点也没了，也不算是一点也无，只记得冬天不愿穿厚羽绒服，记得是怕影响自己的跑步速度，听父亲讲那时的我是十分喜爱跑步的，后来不知怎地便把这“传统”弃了，与其说是弃，倒不如说是丢了，不过现在的我对跑步是提不起一点兴趣了，故事便从小学开始说起罢。那是小学开学报道的一天。正下着小雨，在足球门前，父亲为我和它拍了张合影，可见，那时的我还是挺热爱足球的，一年级的我还报名参加了校足球队，至于后来为何“弃医从文”，现在倒也忘却，只记得后来不想参加训练，便借口请假在排练室的门廊写作业，现在想来，倒有些“花着钱买罪受”的意味。但那时的我却乐此不疲，像后来学唱歌、吉他也都半途而废，一事无成。   唯一看得过眼的便是乐高和篮球了，哦对了，之前还学过不短时间的美术，只不过上课的一整天，最开心时，便是下课了。乐高这东西，没什么所谓“学有所成”的，到后来便成了程序设计，也都只学了个皮毛，拿个所谓“考级证书”，也算“到此一游”了，也不能说是“无用之物”，只是没什么值得拿出来“大书特书”。后面因为学业，也没有再参加过，幸免于难的，便是只剩篮球了。   记得上一年级时，最喜爱的仍是足球，那时父亲与我讲：“我小时也喜欢足球，到后来啊，更喜欢篮球了。”发生转变的原因我却不记得，毕竟那时的我认为这是父亲为了让我学习篮球而编的“鬼把戏”，虽谈不上鄙夷，倒也不算认可。  

（二）

  18年暑假，父亲开始教我打篮球，家中放有一个篮球，斯伯丁的，花纹、鹅卵石颗粒早已磨掉，只剩下灰黑如炭的皮，和光鲜亮丽的足球相比，它简直如“一滩烂泥”。还记得父亲从美国出差回来为我带得一颗极小的篮球，虽也是黑灰，但与那“旧球”的土灰相比，这是配色，那是年轮，这颗篮球对当时的我刚刚好，为了能让我练球，父亲甚至购买了一套室内儿童篮球框，在我们家院子中，父亲教我运球，体前变向，三步上篮，记得第一次学三步上篮时，拿着“旧球”却总是无法在法定步数内合球，偶尔成功一次，又要被篮筐“盖帽”，心中不免泛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。   我也并没有放弃，毕竟看着父亲华丽的脚步，我也不甘于示弱。那样的练了一个暑假，开学之后，父亲也没有时间“执教”我了，母亲为我在大抵是金地广场旁的地方报了训练班，又在这里教练的“蛊惑”之下买了一颗篮球，事实证明，那颗篮球是彻底失败的一场“投资”。  

（三）

  这里的训练混乱至极，第一堂课将我分到了中班，我有些不服气，虽然身体上不如那些大班孩子，却并无丝毫畏惧之情。在中班练了几个课时，本以为能升入大班，却在下一堂课将我分去了小班，和一群和幼儿园小孩在一块训练简直是一种耻辱，不过后来回到学校开始踢进校队后再也没想过这事，课时也到了，再也没上过，院子里的篮筐也被物业弄坏，无法使用了，自此之后，我许多年不打篮球。   一个普通的周末，我到楼下院里拿着一个小足球将单杠比作球门练习射门，不知怎的球滚到了脚下，一滑，扭伤了脚踝，疼的我根本无法动弹，踉踉跄跄的将自己挪到台阶上坐下，休憩一会儿，想站起来走两步却事与愿违，好在最后母亲下来，将我扶回了家，自打那之后，我便产生了心理阴影，不敢再踢足球，即便多年之后心理阴影早已消散，也再没怎么踢过足球。  

（四）

  在不踢足球的时日里，也尝试过诸如轮滑、游泳之类的运动，记得那时轮滑还算不错，得过两三个奖，现在偶尔也能到泳池里“击水”，只是不能“浪遏飞舟”，不过也没关系，现在还能游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   我的乐高课程断断续续的上到了19年，还记得那时坐地铁4号线总担心闸机会夹我，和现在每天坐地铁上下学的从容的我简直不可同日而语，当然，这是题外话了。   小时候的我是不怎么上补习班的，唯一断断续续坚持下来的便是吉的堡的英语课了。具体的年份现在却也记不起来了，只记得“开学”一二堂课的时候要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，方便外教点名。父亲觉得老师为我取的名字不好听，便在那日下课之后为我改“名号”，最终为我取名“Kobe”——科比，具体场景已记不清了，只记得父亲让我到家去，手机上打开了百度百科的页面，视频播放着科比的集锦。由于每次课都是周五晚上，恰好周五晚上我有半小时的“iPad时间，”所以格外珍惜，为了不耽误我的放松，当时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，可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。  

（五）

  关于科比的去世，现在脑海中对于当时的记忆是一点也没有，说来也怪，好似记忆中对于疫情的部分被删除了般，是一点也不存在，努力回想，却把自己搞的“天旋地转”，便不再想回忆下去，有时还以为正处一几年，回过神来，才发现已是26年了，又不免发出一声长叹，对于20年的冬天，我唯一留下的记忆是，很冷，也不知还有没有年味，鞭炮放了吗，记不清了。  

（六）

  重拾篮球大概是21年吧，依然是暑假，不过父亲变得更忙了，没有时间教我打球，还记得那时就算出去玩，父亲的手机也不能消停，一会儿几条短信，几封邮件，一个电话，一家人虽面对面缺如隔着银河般，于是，母亲便在家门前为我新报了个培训班，起初的我是抗拒的，大抵是先前涉猎太多，一事无成，万念俱灰了吧，磨磨蹭蹭下还是同意了，至于后来也就融入了，便没在想这茬，记得那时的我，不管在哪个平行的班级都是最好的球员，大概是中国篮球的教练都不教投篮，也没有像欧洲一样的投篮训练课，而父亲教过我一点，自然就使我脱颖而出，那时的班里的孩子们都去争相比谁投得远，好胜心强的我自然参与其中，只是父亲总是告诫我：“不要急着投篮的，把动作练好后再投远的”，不过我总是无心遵从，个头矮小、瘦弱的我力量极差，时至今日也是如此，为了能投到篮筐只能双手发力，也因此练坏了动作，导致旋转不正，时至今日也偶尔如此，现在的我十分懊悔，如果当初听从父亲的建议，会不会变得更准呢？可惜啊，时间，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  

（七）

  “你现在投篮练得怎么样了，投一个我看看。”球出手，没进，“我现在能投进球了，只是有时比较铁。”我说。   “你这动作不对呀，旋转都是歪的，怎么能投进？”“你是不是用双手投的？”父亲问道，“没有啊，我就是用右手啊！”父亲一下指出了问题所在，让我改投篮，我试着用所谓的“标准手型”出手投篮，三不沾，反复试了几次，没有换来意想中的突飞猛进，留下的全是打铁声，我有些气恼了，说到：“我的动作没问题呀，这样就投不进了。”我们就这个问题争论了许久，最后同意改投篮了，可我并不服气，现在想来也不是不承认错误，只是那时真以为自己的动作没问题，并且不愿接受，如果要改又要花大量的时间练习，反复投丢的痛苦是我接受不了的。   改投篮的过程令人心碎，不过之后的效果也算是立竿见影，具体变准了多少大抵不是肉眼能“参悟”的。自此之后，我好像每年都要改投篮，起初还好，练得越多，改得越难，时至近两年便不再痴迷于所谓标准动作，只是一味的想要加强力量，以提升跳投的稳定性和准度。自从学会跳投之后，我便好似失去了部分得分能力，长两分的位置总是空着，若问原因，那便是颠投准度不够，跳投射程不够，慢慢地便将这里的功夫弃了。若是手感不好，这球便无法再打下去，只怕是陷入了瓶颈，又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手感，一日之际，只剩慨叹。  

（八）

  随着技艺、年龄渐长，不知何时起，我与父亲打上了单挑。由于我学习篮球的空窗期，我未曾见到过父亲的巅峰时期，据他回忆说，那时的他三分很准，背打、跳投、翻身、传球、组织样样精通，后来只记得家中摆放着一个水晶奖杯，上面赫然写着“冠军”二字，要知道，直到现在的我，也没拿过一个像样的冠军，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拿了，不过即便已巅峰不在，教训我这样的“新兵蛋子”，还是显得太过“绰绰有余”了。以前的我总是被打爆，到后来总会在第8球或第9球时，被“绝杀”，每次胜利就在眼前时，命运却总和我开玩笑，叫我输掉比赛，经常十分委屈，还会掉眼泪，有时生气的会将球重重砸向篮板，怪这篮筐却怎么总让我的球弹出来，而得别人的，似总是偏心般，但委屈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我将取得胜利时，父亲会用无解的背打将我戏耍，有时想迫切防守下来，便会被直接点飞，目送那该死的皮球落入篮筐，到我大了之后，父亲便用强壮碾压瘦弱，这种挫败感是远强于先前的，毕竟先前只是技不如人，而这便是身体条件的差距，以至于我迫切的想要将投篮练准，好光明正大的赢一把，可总是事与愿违，父亲的防守经验之下，我的投篮节奏被完全打乱，剩下的便是“颗粒无收”了。   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可委屈的，大人打小孩的比赛，有身体为什么要和你拼技术，正如父亲所言：“一力降十会。”  

（九）

  “中班已经不适合你了，去大班吧。”那是米教练对我讲的，其实我本身是不畏惧的，毕竟中班的训练强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确是无趣，每次队内对抗赛，只要哪队有我坐镇，便能轻松砍下胜利。可真去看了大班的训练，才觉不是我想的那样美好，他们个个五大三粗，虽技术上不如我，可技术再好有什么用呢？控运不行，防守不行，进攻堵塞，练了两三节课我便有些适应不了了。那会儿我的心确是“挺小的”，装不下事，最后我又回到了中班，可一旦接触了大班的训练，便无法再继续中班的了。我又决心要融入大班，磨合了一阵也成适应了，在慢慢的训练之后，我又成为了班上最强的球员，那时我们的教练姓高，后来还参加了那一届的“五环杯”，印象很清楚，在八号球馆，只是“新泽西”、“高新”、“八号”、“土门”的实力都太强劲，我们只取得了第五的成绩，依父亲的说法，他本以为我就是出来见见世面的，没想到竟打成该是头号球星，面对高大的对手却敢坚决的突破，须说现在的我和成人打球都不敢生突，倒不是胆子变小了，只是身上压着学业的重担，否则怕受了伤耽误了学业，也耽误了自己、家庭。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来形容，再恰当不过，不过我自己却没什么记忆，只记得自己打的很差，后来翻看比赛录像时也确实惨不忍睹。 大班训练的时段，结交了一位好友，他的名姓至今已忘却，现在偶尔见面也不再熟络，只是答应一声，算作无声的默契。大概是去年吧，周末的一次去球场打球，碰见了他的妈妈，不过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了，她好像还记得我，便询问我是不是那位朋友的队友，不知怎的，我赶忙摆手说不是，你大抵是认错人了，他妈妈转过头去，我才惊觉，刚想改口，想了想还是算了，毕竟我俩早已不是队友了，我连别人的名姓都忘却了，又何必再“套近乎”呢？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妥，唉，到底是在这尴尬的处境中挣扎啊，只是，我有些时日没见过他了，可能，有一年了？算了，也没再往下细想。  

（十）

  渐渐地，我听闻了五环要选人组建精英班，最终的五位最佳球员将会由李观洋集训，参加一些全国比赛。 下派到了我们这个校区，便是请了一位姓刘的教练，据说这位教练十分厉害，还在CUBA当过主教练，恰逢那时高教练推选我去参加，便去了，父亲叮咛我要跟着那位教练好好练，第一堂课是父亲陪同我一起去的，那时的我才不到12岁吧，跟随训练的小伙子们个个十五六岁，一米八九的大高个，小腿肌肉清晰可见，与我不能叫不是一个级别，应是不为同一“人种”罢。一米六几的个子，又瘦又小，连胯下运球都运不稳，与其说是队员，倒不能算做个球童，仅是那堂课的摸底检测便把我累个够呛，刘教练对待球员算是比较严厉，和五环其余讨好家长的教练大不相同，虽也不教投篮，但现在想来，乃是我职业生涯遇到过的最好的教练了，到这个年龄了才悟得，倒是有些可惜，当然，这是后话了。   那时的我可不这样想，印象最深的一堂课便是好不容易熬过了热身，许是忽然叫我们开始练左手上篮，那段时间父亲才开始教我怎样左手上篮，还未付诸实践，轮到我时，做的磕磕绊绊，耽误了他人好多时间也没迈对步子，更别谈上篮了，刘教练看不下去了，叫我到后头排着，叫他人来示范，其他队友们个个行云流水，调皮地还能拉个杆，顶多是被刘教练骂上两句，却也过了出风头的瘾，那些队员们只是在训练时嬉皮笑脸，兴许并没针对我，却也不是身体不适，只觉背后似“凉飕飕”的，叫人好不“痛快”。   那堂课之后，我便丧失了所有的信心，开始以各种理由逃避上课，父亲总说我是害怕刘教练的严厉，可我并不觉得，总之，不训练的时日过得稀里糊涂，连打球兴致也没了，记得以前的我常期待周末的训练，但现在，都不能算作惆怅，可以讲是惧怕了，虽有迷茫，也从未说出过：“这只是篮球而已。”  

（十一）

  记得硬着头皮又去了一次，可过程并不像之前那样“腥风血雨”，球队中几个厉害的也许久没来了，刘教练又将第一堂课中所教带我们练了一遍，便没再多教什么，自此之后，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，换了几个教练，水平也都大不如前，便许久没去上课，不知是听谁讲，刘教练“放弃”我们的原因大抵是众人嬉皮笑脸，便没有再所谓“领导胜利”的力量，听到这个解释倒心里有了一丝慰藉，大概是庆幸教练不是被我的“水平低下”和“惧怕困难”所气走的吧，每逢说到这里心中便有一丝惭愧，又不知所措，欲言又止，这“进步”倒也不是我这个年龄能弄明白的，倒不如轻快些，交给时间罢。偶尔有一次抽出时间去上课，反倒记忆犹新。   那是星期天早上，正下着不小的雨，原定是九点的课，我八点四十便到了，还特意晚了一会儿，原因大概是母亲觉得我去得太早，回来太晚，没错，每次训练结束，我都习惯给自己加练一两个小时。不出意外，我又是第一个到的，等了一会儿，一位教练从雨中钻进了球场门厅，在门外翻找了半天之后，摸到了把钥匙，将玻璃门打开，带我走了进去，我本以为他只是过来开门的，毕竟一米八出头的个子，不算很壮，没有穿训练服，脚上的甚至不是一双球鞋，怎么看也不像个教练，至少不算是个很厉害的教练。   不过等待许久，也没见所谓“真正的教练”出现，我才惊觉，原来这就是我们的教练，起初的我是不抱太大希望的，也没想过能与比赛有什么大的“渊源”。   可那似“不专业”的教练倒是刘教练之后遇到过的最好的教练了，专业度算是比较高了，倒还是个国家二级运动员，还在大学里当过女篮教练，战术什么的也都懂些，唯一遗憾的便是比赛选人了，也可叫做诟病，当然，这是后话了。     训练的内容现在却也一项都不记得了，三年不接受系统训练的我早已忘却了什么热身、拉伸，一概不作，我想没有几个人年轻时会热身、拉伸吧，就连科比也不曾，还有的原因便是打球的时间实在太少，初中时还能偶尔在支离破碎的时间中换取“片刻的安宁”，现在连碰球也成了奢望。  

（十二）

  保留的记忆只剩比赛了，自八号球馆之赛后，下一次比赛便是在新泽西主场了，记得那时的我和另外一位队友可谓所向披靡，一路过关斩将，土门、高新还有凤五皆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将，与新泽西会师决赛，印象中的新泽西很强，有两位很高的中锋、两个后卫，一位实力强劲的小前锋，上半场的我里突外投，独取八分，紧紧咬住比分，只不过那裁判多次吹我翻腕，使我烙下了阴影，不再敢做动作，“屋漏偏逢连夜雨”，对手改变了防守策略，每次我持球，就是双人包夹，不持球时还有一个后卫特殊照顾，像“牛皮糖”般狠狠“粘住”我，没有全场比赛经验的我对此十分难受，也不会无球摆脱，好不容易接到球，却屡遭强延误，逼迫我出球，慌乱中，一道黑影闪过，对手早已轻取两分，有时急切上头，还会在追防时赔上一记犯规，却也未曾影响胜负分毫，最后不出意外的输了比赛。   后来无意间看到了亚军证书，脑海里闪过一句话：“第二次意味着你是头号输家。”现在想来确也有些意难平，毕竟那是我离冠军最近的一次。仔细想想输球的原因倒不是技不如人，只是力量不够，对抗不行，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有解决，否则，我大抵可以去打耐高了，也不知何时才能下定决心，每次想着多吃点，终究还是违背了“誓言”。唉，我想这代价大抵是亚军吧，也可能是我本就没有冠军基因，谁知道呢？   既然讲到了比赛，那便一并说完罢。免得似蚊虫一般在心中萦绕，五环的新球馆落成在了高新，场馆倒是不小，唯一的缺点便是地板太滑，急停急起的动作都不大敢放心去做。   那次比赛便在这场地，场馆不好已是一大阻碍了，球鞋却也不好，记得是AJ六冠王，又重又滑，那时投篮不准的我丧失了突破技能，打得十分艰难，队友是个爱投三分的小伙子，我们都以“秀哥”叫他，算是“常规赛球员”，到了比赛变成了“纸老虎”，似丧失了全部技能，只会频繁地出手三分，“浪投”当然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，球球打铁，我只能依靠“低效”且尚不稳定的跳投零敲碎打，终是独木难支。   他们用几个不错的球员算是“抱团”堆成的“超级球员”也没能走到决赛，我开始对球队的人员布置有了一些质疑，却也没放在心上，毕竟那时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发挥上了，打得很差，没能帮助球队令我十分懊恼，我从不苛责其他队员做我做不到的事，输球后的我总想着提升自己来帮助球队赢球，可篮球不是单打独斗，你再努力，别人训练懒散，没有好胜心，也是没用的，却也不能像乔丹科比一样严格要求队友，亦或者痛骂队友不够努力，毕竟他们不是靠打篮球吃饭的，应算作“体验人生”，如果不开心，人家可以不干，又把人际关系搞得太僵，以至众人不愿与你为伍，可毕竟伟大的代价是孤独，这也是人有强弱之分的原因，上初中时经常因为不满队友的打球态度而痛斥他们，导致和很多人“闹掰”了，却也始终没找到一个平衡，令人进退两难，直到现在也经常陷入这种窘境，像蛛网般将你缠绕裹挟，却也无所适从。   说回人员布置，其实偶尔输一次也没什么。   直到，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。  

（十三）

  这组比赛令我记忆犹新，这么用词怕是不大恰当，应叫耿耿于怀，还要从赛前的训练讲起。   比赛前的最后一次训练，算作是模拟实战，简单讲讲比赛规则罢，与李宁“3+1”YOUNG的规则相似，半场三对三后便是一对一单挑，此时，得分翻倍计入球队总分中，分高者胜。   印象很清楚，在训练中，我把所有人打爆了，从三对三到一对一，半场三对三的比赛，我先是持球单挑，连下两局后对手开始包夹，我向右侧底线突破，推球变相在两人之中穿过，被逼迫到底线附近后背运合球直杀篮下，反篮打进。随后便是三人合围，我传导两下球，在肘区位置接球投篮得手，突破吸引合围分球三分线外，队友三分不中，抢下篮板重新组织进攻跳投得手，不管怎样的防守策略对我都无济于事，我总能在罅隙中寻得空间，要么直接晃飞，要么造成犯规，可谓“万花丛中过，片叶不沾身。”   我将武器库中陈列的“兵器”悉数展示，晃肩、原地投篮虚晃、上下步，“无所不用其极”，到了一对一单挑，对手挨个推脱不愿防守我，“扭扭捏捏”下我们队的中锋上来了，本以为靠着不错的身体天赋和占优的力量能撑住几回合，却两次被我“三威胁”一步过，只得目送左手将球送入篮筐，不由叹息一声。   比赛场馆在抛物线，记得那年冬天很冷，我对于野球帝倒是没什么记忆，只是在野球帝还在的时候，我们比赛的举办地常在他们训练的场馆，在那里热身时把我冻得够呛，迟迟也找不到手感，是冷得连球也运不住。   出人意料的转折来了，下派的队友是两个矮小的后卫，与其说我在队内担任的位置是得分后卫，不如说我从控球后卫打到中锋，自己与对手中锋卡位肉搏摘抢篮板，甚至因此还在胳膊上挂了彩，运至三分线外组织进攻，都不能叫组织进攻，应是拉开空间交给我单打，可由于手冷的缘故投丢了许多球，大比分落后，三对三的最后时刻本想靠着发球的空挡打出时间差抢分，却连球也发不出来，只得抛出禁区手递手接球还险些遭遇抢断，运球急停干拔，好像因为超时也没算分。单挑时刻最后的三分绝杀弹框而出，遗憾输掉第一场比赛。   赛后，我的眼眶红了，眼泪也在其中打转，将要流下来，我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，校区参与摄影的邵教练安慰我：“你打的很不错了，就是不传球。”我脸上并未表现出不快，心中却想：“这些连球都发不出来的软蛋不配接到我的传球！我若传球，那不如直接判我为负罢。”   好不容易将被我打爆的中锋调来，已是在第二场比赛中段了，我在右侧顺步突破，合球原地虚晃吸引双人包夹，击地传球助攻轻取两分，不费吹灰之力赢下第二场。   第三场那中锋又被换走了，我又陷入了“孤立无援”的境地，好在我的手感来了，爆砍二十一分拿下第三场，却也十分惊险，靠我一次次单挑保住领先优势，如果我真能打到决赛，我应该可以加冕得分王了，最后因积分计算未能晋级，遗憾止步四强。   选人的安排还是如上次一样，建立“超级球队”选了两个不错的后卫，说是不错，不过是除了我最强的两个罢了，那个中锋，还有一个六年级便能摸框的“天赋小子”，在半决赛的单挑阶段，是那中锋去打的，他们本就落后，而他又不懂进攻，有一球背打抛投不中后，奋力将球夺回，却好似被吹了出界罢，倒也记不清了，我们的教练挑战失败之后，愤然快步跑向储物室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去给你拿规则！”，我知道，他的冠军保不住了，最后那裁判拗不过，改了判，却也无力回天，最后一球翻身上篮不中后，全场比赛结束，他们未能晋级决赛，如上次一模一样，只是输的方式不同罢了，只见那中锋一把扯下球衣，跳起来将其狠摔到地上，骂了一句，便飞奔出去，躲在角落里哭，教练也出去安慰他，临走时，我拍了拍他的背，后便“杳无音信”。   那时的我只觉得十分同情他，可现在想来却也没什么可同情的，竞技体育就是这样，胜者为王，输了球当然心里不痛快，即便是科比在08年输给绿凯后也眼里布满血丝，却也不能大骂裁判，不与对手握手、祝贺对手，失了风度，真可谓“输球也输人”，再仔细想想，他输得的比赛少我许多，却也没像他一样“又哭又闹”，倒不能算作一个球员，与“山野村夫”又怎么脱得开干系，只得说，“情绪，也是篮球比赛的重要组成部分。”   至于我们的教练，可以讲曾经对他是十分尊敬的，却也不知安慰自己的球员时，为何不想想自己球队中的“G.O.A.T.”，若是换个人打单挑，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？明知道那中锋技术尚不成熟，被我连续轻松突破，却还是排他上场，我至今无法理解这样做的意义，赌上冠军锻炼球员？我想他有比赛任务，应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，也可能是我不懂球罢。   万言汇为一句，“给我找个能抢篮板的，剩下的交给我，我带你们回家。”   我不知这样的安排是教练一人所为还是另有难言之隐，我只知，自那之后，我再没为我曾深爱的球队效力过。也在没参加过比赛，那弹框而出的三分，算作退役仪式了罢。   现在想想，那未留下的眼泪，是我最后的倔强，不同于小时与父亲单挑的“输不起”，只是实在不忍看着唾手可得的冠军就这样拱手让人，他们半决赛输给对手后，我便走了，出去时还碰见了李观洋，第一次见他是在八号球馆，他在赛后与球员们互动，打单挑，父亲那时鼓励我与他“过两招”，我由于“胆小”没去，现在也没有机会了，只能讲，我那为球队效力的心，在人员安排出来之时，就已经死了。   可我并不是像球星一般告别篮球、“退役挂靴”，只是许久没有再拿起球了。  

（十四）

  我是从何时开始喜欢科比的，却是实在难以想起，毕竟对人的喜欢和肯定，不是一朝一夕的，大概是刷抖音刷到了科比的集锦或者“高燃剪辑”罢，父亲是喜欢乔丹的，自然也对科比这样的“老牌球员”十分肯定，喜欢上科比不能叫阴差阳错，毕竟我看过的第一个NBA球星打球便是科比，亦或者说球员，而这选择也似让我有些好的品味，用现在的俗话讲，便是“吃上了细糠”，却也无比形象。   现在也经常翻看旧的录像，无时无刻不肯定自己的决定，如果说乔丹打球是大道至简的美，那科比便是飘逸舒展、美若“天上之画作”，而那画作，便是乔丹。真是“此曲只应天上有，人间能得几回闻。”，唉，现在可真叫“天上之曲”了，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球风了。   也看过现在的球员打球，譬如：杜兰特、库里、爱德华兹、哈里伯顿、亚历山大，却皆没有科比那般的感觉，即便是艾弗森、卡特、麦迪那些同时代的球员，也总觉少了些什么，问，却也无从讲起。   其实最初并不是因为科比的球风而成为他的粉丝，而是“曼巴精神”，自打我明白了其中的真谛以来，我就将其奉为“精神图腾”，我不像别人喜欢科比的理由那样，他们喜欢科比的年少有为、事业有成，亦或者种种，说不羡慕那是假的，但是，每当遇到困难、挑战时，他们总是在想：“如果我是科比，那该多好。”，而我：“如果是科比面临这样的问题，他会怎么办，然后只管去做。”就像黄祎在科比自转的后记中写到的那样：“致敬偶像最好的办法，就是让自己配得上他。”   相比于“总有人要赢，为什么不是我呢？”这样霸气十足的语录，没那么自信的我还是更喜欢那一句：“所有负面的东西，压力、挑战，都是一个机会在等待我去抓住。”，就像他在自传中说到的那样：“我永不畏惧。”   “曼巴精神”支撑着我走到现在，走向未来，随着认识的深刻，我从最初的崇敬、跟随慢慢体悟到了他离世的悲伤。   还记得那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，精力旺盛的我中午时常睡不着觉，也时常在想：“如果没有那场意外，如果他还在，如果他还能来中国，如果我有机会见到他，如果我能得到他的亲笔签名，亦或者，如果我能和他打个单挑……”   可惜没有如果。   我只是躺在床上，一语不发，望着天花板，时间过得似快似慢，难以言说，我一个下午都会对任何事情无精打采，好似被抽掉了什么。现在想来，真是“可惜思念无声，幸好思念无声。”   慢慢的随着球技渐涨，开始欣赏动作之美，便真正体悟到科比的球风之美，那后仰跳投、急停跳投、背身晃肩、原地投篮虚晃、干拔三分，以至于庆祝动作，皆是“刻骨铭心”，翻着看比赛录像，每次看到他的比赛，便觉得他好似从未离开，直到无数困难与挑战将我拉回现实，才惊觉，原来你已经离开很多年了，现在刷到科比的混剪，也会沉默许久，在视频下方的“爱心处”点击一下，手感触到马达的震动，好似那思念便会少一分，遇到伤感的文案，身上不免得一阵鸡皮疙瘩，触人心弦。   好似回忆从来不是时间的对手，“思绪拉回那年冬，你又将我困在回忆中。”   对于科比的“地狱梗”的态度已不像原来那样激烈，但还没有释怀，那些不懂球的玩梗的普通人，是不懂科比对于我的意义的，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？不过是害怕不懂那些“梗”，掉了队，到头来人际关系受挫，这本质可能是社会的高压环境罢，还记得之前写过一篇反思“地狱梗”的文章，这里就不讨论了。   对我来讲，科比是一种信仰，而非个渺小的“文化符号”，岂是能轻易解构的？   倒也不必追究了罢，“耳畔的风很大，质疑声我听不见。”  

（十五）

  说来也怪，我身边一起打球的朋友喜欢的球星皆是新生代球员，倒也不能叫新生代球员了，毕竟现在的新生代球员大抵是指亚历山大、东契奇之类了，而他们有喜欢杜兰特、爱德华兹、哈里伯顿、库里、汤普森、安东尼·戴维斯、欧文等等，不乏许多年轻球员，唯独我一人喜欢科比。   依照常人的逻辑来看，应是所处哪个时代，看到哪些球星打球，便喜欢那个时代的球星，就像父亲喜欢乔丹，90后喜欢科比、艾弗森、邓肯，00后喜欢詹杜库，我们这辈喜欢新生代球员一般。这么讲，我喜欢科比倒有些割裂，毕竟我从没看过科比生涯的一场现场直播，也许看过罢，随同父亲在曾经出租屋中狭小的电视前看过，只可惜那时尚小，却也不感兴趣，根本不记得了。正如我叙述的经历般，我是先受到了激励，后了解了比赛，与他人正好是反着的，也没经历过零几年那比赛的激烈与“惊心动魄”，算是“生不逢时”。   我到底是没明白喜爱科比的原因，大抵是多方面的“作祟”罢，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理解的，也许，要花上几十年，亦或者一辈子，作罢，脑袋中的繁杂似不许再叫我想下去。

（十六）

  前些日子去打了球，也不算是前些日子，就是昨天，还扭伤了脚踝，肿如馒头大小，叫人动弹不得。却也怪不得别人，毕竟跳投时的防守不免的有些脚底的接触。本来昨日的手感不错，靠着跳投拿了有五十分罢，却也不曾想的会受伤，这么一看，倒是得在床上躺个两周了，但也没那么多时间，也不知这开学后能否正常上学，这事情呀，可真如“丁香结”般解个没完，叫人心神不宁。   我想，这受伤的原因，大概是身体过于疲劳，支撑不了我打球了，自幼我便体弱多病，曾经过个周末都会感冒，直到现在也经常觉得浑身乏力，倒没有气力继续学习了，可不学，心里又不免泛起强烈的焦虑，胸口似压了块石头，叫人如岸上的鱼般喘不过气，身体状态不允许系统训练不假，可真正阻挠我的，便是时间了，感叹曾经球队中那个打得不错的后卫，暑假时在球场遇见他，已经可以扣篮了，问过他，答复是每天跳楼梯练弹跳，不得感叹“有志者，事竟成。”，不知是我学习效率太低还是不够刻苦，从来没办法抽出时间训练，却也没有科比一般的精力，凌晨四点去健身房，核心训练也因昨日的受伤而停止了。   即便如此，每次的野球局，我也十分想赢，否则昨日便不会受伤了，只是那想赢的意愿没那么强烈了，原因我也说过了，倒觉得余秋雨先生的话挺有道理，“待到重重叠叠的人伦定位、职业定位以及其他许多定位把人团团包围住，最后只得像《金色池塘》里的那对夫妻，不再期望迁徙，听任蔓草堙路，这便是老。”倒也不算是老罢，只是这少年英气在我身上，还未持续过久，便已悄然消磨。  

（十七）

  我到现在仍然认为自己当年有机会夺冠，确实实在难以放下，如果说要让自己配得上偶像，那科比的五座总冠军金杯，确实显得太遥不可及了，毕竟，我连座像样的冠军都没有，属实是很不甘，都不用说NBA，似乎我连打CBA的梦想都没有，到现在更是觉得耐高也算遥不可及了，本就没什么可叹息的，从我拿起篮球，就没有那么宏大的目标要去实现，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，可不像广告词里的那样，“没有不可能。”，现实一点也没什么不好，只是忘记了抬头仰望星空。我也明白我当然成为不了科比，配不配得上偶像似乎也没那么重要，只是这样的对比，实在叫人落差感太大，不免得留下“深思”。   如果以后的以后真的有机会，我大抵还是想试一次，但那时的心态或许不同了，也许是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，谁知道呢？  

（十八）

  那个旧的斯伯丁篮球现在或许放在浐灞了罢，许久没有用过了，自那球皮脱落后，已经是滑的拿不稳了，之后再也没用过，后来买了好几个耐克的球，皆是打了不到两年就不圆了，现在仍在打的还是十二岁生日那年，小学里最要好的朋友送我的，只是现在也不圆了，起了几处皮，算是“活不长了”，也是斯伯丁的，虽也没用多久就成了现在这样，不过还是比耐克的做工好不少。这么看来，那最旧的斯伯丁球，反而是最好的。   前些日子，父亲说若是我将来出国，便为我重新取个英文名，我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，毕竟慢慢长大，确实觉得有些幼稚，毕竟若不是科比出名了，谁会拿“神户”当自己的名字呢？可终没有个定数，便是作罢了，时至今日，我的所有网名也基本上与“Kobe”脱不开干系，算是习惯了。   我翻看过不少科比的比赛录像，而且鉴于父亲时常教我的都是上个世纪的技术，因此我的球风鉴于复古与现代之间，算作有些割裂，三分手感较好时，我可以一个下午不进三分线，若是三分手感不好，我的动作便成了后仰跳投、急停干拔、上下步，由于跳投的动作还算不错，经常有人会感叹，“这是科比呀！”，每次受到这种夸赞，倒觉得有些德不配位，但还是庆幸“练就有效”。   父亲已经许久没有与我一起打球了，本想着前天一起打一会球，与球场的成人们接波，可还没打多久，父亲便戳了两次手指，不得不停下，上次一起好好打一次已不记得是初几了，即便如此，父亲曾经手拿把掐的进球也“不听话”的“逃出篮筐”。球场还是那个球场，篮筐也还是那个篮筐，只是有些东西，大抵是真的回不去了。   父亲由于工作的繁忙、家庭的责任、身体的下滑以及种种，似实在没有气力陪我打球了，我想，这时的心境，或许才像余秋雨先生说的罢。不由得想到《德鲁大叔》中的片段：“不是你老了才不打球，而是你决定不打球的时候，才是真的老了。”   或许，以后真的会换个名字罢，但至少，不是现在，毕竟，那是父亲给我的，却也承载了我的偶像——科比，我常说，“我的童年，有两个偶像，一个是科比，另一个，便是父亲了。”这名字，倒也算作传承了罢。   也许我不再有机会以正式球员的身份踏入球馆了，也许我再也拿不到那梦寐以求的冠军了，可我还是会站上球场，还是会为了进球而高兴，为了打进“and one”而怒吼，为了赢球而欢呼，甚至为了输球而悲伤。   我知道，不管接下来的路如何，我都仍是那个少年，拿着毛茸茸的柿子摆件当作篮球，瞄准角落的垃圾桶，想象比赛还有三秒钟，球在我手中。   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
10月4日于御城龙脉